有人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家事法官断的就是这一桩桩家长里短。
有一位法官是这么讲的,“家事法官不是家庭纠纷的看客,而是剧中人。”
一句“剧中人”,让我们感受到了甜甜的“如我在诉”情怀。
他就是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家事审判庭副庭长巨燕亭。
巨燕亭在法院工作30余年,深耕家事审判领域多年,他应时而变,积极致力于推动家事审判创新发展——
他推出“疗愈型司法”,从了解当事人的家庭结构、成长经历、性格秉性等着手,科学诊断,精准治疗;
他和同事们积极推动家事案件心理疏导、家庭教育全覆盖改革,100名心理咨询师、婚姻家庭指导师作为特邀调解员参与家事案件审理;
他自学心理学,考取了家庭教育指导师资格,兼任心理学讲师,不断提升家事审判专业化能力和水平;
他常在调解或开庭时,对当事人进行“劝、批、谈、教”,用独特的“巨式土味聊天法”,和当事人建立起信任。
谈起家事审判理念,巨燕亭也有自己的看法:
从偏重裁判职能向兼顾裁判和服务职能转变;
从偏重财产分割向重情感心理和修复关系转变;
从偏重诉讼效率向注重办案效果转变;
……
“理念也在发生着变化。”巨燕亭介绍说,比如这个案子,我们既要发挥好家事审判修复家庭关系、治愈情感的作用,还要充分保障未成年人合法权益,更要实质性化解矛盾,注重办案效果和社会效果。
这个案子得从10多年前讲起——
孟霞、马文(化名)育有一儿一女。2012年,孟霞外出务工,夫妻聚少离多。2017年,双方因积怨爆发冲突,孟霞再没有回家,马文独自抚养一双儿女。2022年,孟霞起诉离婚,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孟霞提起上诉。
2023年2月15日,临汾中院家事审判庭开庭审理了这起案件。
“感情已经破裂,分居也超过十年了,我要离婚。”
“如果孟霞坚持离婚,我要求她支付孩子的抚养费等20余万元。”
“这些年,马文一直不让我见孩子。”
“孟霞离家多年,孩子们长期缺乏母爱,造成了难以愈合的心理创伤。”
……
法庭上,双方唇枪舌战,剑拔弩张。庭审结束后,巨燕亭与双方进行了长时间沟通,了解到二人确无和好可能。他决定择日进行调解。
在2月20日的调解中,巨燕亭落实最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原则,从子女利益最大化的视角处理问题。
调解时,巨燕亭了解到目前马文和孩子的生活条件比较差,便提出要去家里看看。已经5年没见过孩子的孟霞,也提出想一同前往。
2月24日,巨燕亭给孩子们买了两大袋水果和营养品,和家事审判庭的法官、孟霞一起来到洪洞县赵城镇马文的住处。
家里的布置很简单,略有些简陋。但墙上孩子们的一张张奖状让这间小屋充满温馨,阳光下这面墙闪着耀眼的光。
时隔5年,孟霞与儿女终于相见,女儿一直依偎在墙边流着眼泪,儿子则与孟霞抱头痛哭,声嘶力竭地叫着“妈妈、妈妈”!
一声“妈妈”迟到了很多年,但那一刻,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母子俩久久不愿分开。
这次家访,缓和了双方关系,也有力推进了调解工作。事后,马文主动联系巨燕亭,表示放弃主张部分费用;孟霞也明确表示,愿意支付孩子的抚养费。
3月1日,双方达成调解,二人自愿离婚,孟霞付清了孩子们的抚养费13.8万元,马文将这笔钱分别存到了两个孩子名下。
“母慈子孝、夫妻和睦,兄友弟恭,是中华民族世代传承的优良传统,我们要弘扬家庭美德,重视家庭建设,注重家庭、家教、家风。”
“‘身行一例,胜似千言’,父母要为孩子成长创造充满爱的环境,营造良好家庭氛围,要成为孩子的榜样。”
这是巨燕亭在判决书或调解书中的部分表述。
“类似于法官寄语吧。”他说,在文书中融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融入老百姓朴素的伦理道德和情感认知,将案情置于国法、天理、人情中释法说理,以此打开当事人的“心结”。
这些年,巨燕亭办理了一批典型案例,《患难夫妻不了情》《一张特殊的全家福》《瘫痪丈夫遭离婚》《团圆饭的背后》《抚恤金之争》《母子的烦心事》……
这些案件都在中央电视台《庭审现场》《法治天下》等栏目播出,具有山西特色的家事审判经验受到社会各界广泛好评。
如今,家事纠纷类型日趋多元,婚约财产纠纷、亲子关系认定等身份、财产、人格、安全、情感利益交织的新类型案件不断涌现。
“必须加强前沿问题研究,探索建立健全符合家事审判特点的审判方式和工作机制。”巨燕亭讲。
他先后撰写了《心理服务在家事审判中的体系构建》《家事审判的“和合”模式》等调研课题,立足实践,积极从审判理念、审判方式、工作机制等方面推进家事审判改革,找出家事审判的“最优解”。
2023年6月,巨燕亭确诊恶性黑色素瘤三期,癌细胞扩散,只能保守治疗。得知这一消息后,家人、领导、同事们都很沉重,劝他好好休息,把工作先放一放。
但巨燕亭一天都没有休息,看病回来的第一站永远是单位。甚至在医院就诊期间,他还在电话中调解,一遍遍向当事人解释不懂的法理,翻来覆去要把那些“理”说透。
家人心疼他,劝他放下电话。巨燕亭却说,“如果我给医生陈述病情时,医生表现出不耐烦,我们是什么心情?要将心比心,替当事人考虑。”
全国家事审判先进个人、临汾市劳动模范、个人二等功……这些年,巨燕亭永葆本色,接续奋斗,一枚枚闪光的勋章,见证了他日日夜夜的坚守,是对他法官生涯的最好注解。
今年“五一”前夕,巨燕亭被省委、省政府授予“山西省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
从表彰大会回来,他激动地分享着,“会议号召我们要发扬主人翁精神、发挥主力军作用,续写荣光、再创辉煌!”
“我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扎根岗位继续奋斗吧,还是那句话,为了快乐而工作!”
“为了快乐而工作”,这是巨燕亭的口头禅,也是他对初心和使命的最美告白。
从同事那里,得知一个细节。巨燕亭一直在和病魔作斗争,但他从未耽误案子,如今,他边治疗边工作,药物随身携带,往往是开完庭、调解完案子、会见完当事人,才想起服药。
犹豫再三,笔者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您是用怎样的心态来面对生活和工作的?
巨燕亭笑着说:我们的坚强、乐观、勇敢、努力,会让生活熠熠生辉!
明白了,他在用行动来度量生命的厚度。
(本文转自山西高院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