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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留下照片、指纹、DNA……凶手“人间蒸发”30年,一张发黄的离婚起诉书成为破案关键线索!
时间:2020-07-21 16:13来源:北方法制报责任编辑:王晓蕾

1990年7月2日,这是个普通的日子,但对白山市的刑警来说,却刻骨铭心。当时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天竟会如巨石,在他们心头一压就是30年。

1990年7月2日,夜幕降临,天上没有月亮,整个城市显得阴森森的,突然一道闪电,一声清脆的霹雳,接着便下起了瓢泼暴雨,大雨伴着大风,越来越急,道路已经被水淹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这时,从一个漆黑的胡同拐角处,走出一个人影,踏着被水淹没的道路,走到一个小院门前。

因为今天暴雨,刚刚与朋友汪某喝完酒的辛得义正准备关闭音响,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咣咣咣”的砸门声,辛得义顶着大雨出来问道:“谁啊?”“我,汪某”“你不刚走吗?回来干啥?”辛得义边开门边问道。门一打开,辛得义便看到手缠铁链的姚江波一拳打了过来,撕打中,姚江波随手捡起地上的镐把将辛某打倒在地。看到辛得义已经没有了抵抗能力,姚江波走进屋,对着蜷缩在炕角的王桂玉说:“跟我回家,咱们好好过日子。”得到拒绝答复的姚江波说:“你不走,我就打死他。”随后出门再次将辛得义暴打一番后,逃之夭夭。

王桂玉等屋外没有了动静,出门便看到浑身是伤的辛得义已经倒在血泊中,没有了一丝生机。

警灯闪烁、警笛阵阵。白山市公安局大批刑警和技术人员风驰电掣而至。

30年坚守

姚江波出生于1965年,1986年与王桂玉结婚,育有一女,夫妻间还算和睦。姚江波会瓦匠手艺,婚后为了生活更好,便四处去打工赚钱养活家。姚江波在外打工期间,王桂玉在辛得义的饭店做服务员,由于姚江波长时间的不回家,王桂玉便逐渐与辛得义走到了一起。1990年6月,王桂玉向通沟矿法院起诉与姚江波提出离婚,姚江波却未同意,一气之下,王桂玉便把孩子交给老人看管,与辛得义住到了一起。7月2日,姚江波从外地打工回来,在与朋友喝酒时得知王桂玉与辛得义住到一起的消息时,便借着酒劲前往辛得义家中,犯下了这件滔天血案。

在1990年的卷宗中记载,第一代的民警为了抓捕姚江波,凭借当时并不发达的侦查手段,民警走遍了姚江波曾经打工的所有地点,排查了当时姚江波的所有人际关系,便杳无音信,没有任何消息。

而在90年代,照相时较为奢侈的一种行为,以当时姚江波的家庭生活水平,家中并没有留下姚江波任何一张照片,就更别提指纹和DNA了。1998年,当时开展第一次办理第一代的居民身份证,姚江波的哥哥去给家人办理身份证时就将姚江波的身份证一起办了出来,使用的是当时其哥哥姚福江的照片。2006年,公安部追逃系统正式上线,姚江波被全国通缉,列为在逃人员。第二代民警根据当时的的错误信息前往福建、新疆、内蒙古、山东、黑龙江、吉林等地多次进行抓捕,均无功而返。2011年,全国清网行动正式开始,在全国范围内集中清理网上逃犯,第三代民警也是费尽心思,依然毫无所获。

压在心头的巨石

转眼30年过去了,当时参与侦破的民警有的青丝变白发,有的已退休离岗,但这桩命案一直都压在他们心头,成为搬不掉的巨石,解不开的结。

转机终于在30年后出现。2020年,白山市副市长、公安局长徐善华和市公安局党委在落实公安部部署的“云剑——2020”行动时将开展命案积案攻坚作为这一年主要目标。“‘1990·7·2’积案是犯罪分子对受害人欠下的债,也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公安机关对人民群众欠下的债,要捍卫公平正义、提升群众的安全感,这债必须还。”刚刚到任的通沟分局局长的夏昆下达了攻坚命令。

30年,民警心中一直憋着这股劲;30年,始终不懈的追索奠定了一定基础;30年,技术进步已弥补了当年的不足;30年,通沟公安在屡破大案中已磨练出更强的攻坚能力。对这些,夏昆心中了然。

通沟分局立即成立了以局长夏昆为组长的专案组,重新开启了这起血案的调查。由于现在科技水平的进步,要想通过大数据找到嫌疑人,必须要有身份证号、照片等任何一项能进行分析的数据。

没有身份证号、没有照片、没有指纹、没有DNA……看着眼前这份寥寥几页的笔录,专案组民警不禁感到一丝困惑。

重启调查

“查,新手段用不上,咱就用传统侦查的方法,重新调查所有情况,寻找姚江波亲属、案发当事人,再次寻找姚江波身份信息,咱们绝对不能放弃。”于是,夏昆带领所有专案组民警开始了大走访。

调查一:在围绕姚江波的家庭关系的调查中,在最原始的户籍底卡上显示,姚江波与哥哥姚福江是98年户口才办到一起,经过多年的变迁该户口中的所有直系家庭成员都已迁离,只剩下姚江波与姚福江两人在同一个户口上,而最新的户籍信息显示户口中除了姚江波与姚福江外还有两个女孩,一个显示的是姚福江的女儿、一个显示的是姚福江的侄女。民警曾经在2018年找到姚福江提取过DNA,还记得当时他衣着破烂。而在2020年再次找到他时,他衣着光鲜,还戴了眼镜,与2018年的他判若两人,并且这两年他与户口上为侄女的这个女孩联系频繁。办案民警不禁怀疑,姚江波和姚福江会不会是同一个人?经过大量的细致调查,确认了只是户口显示错误,两个女孩均为姚福江的女儿,其变化也是因为这两年承包工程赚了一些钱。

调查二:寻找姚江波的前妻王桂玉,也是当时案发时的当事人,民警想从其女儿身上入手,试图打破僵局。民警找到1990年的户口底卡,发现除了知道王桂玉的姓名之外,整个底卡上没有身份证号,只有一个30年前的住址,连年龄都没有。在笔录上,民警只找到了一句话——我比姚江波大三岁。根据这个信息,民警大概知道王桂玉出生时间在1962或者1963年,经过全国户籍系统搜索,在整个白山有400多名符合条件的人。办案民警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找到每个叫王桂玉的人,最终却一无所获。直到破案之后才知道,王桂玉在案发后一年就已经搬迁到外地,并且在办理身份证时更改了自己和女儿在姓名。

调查三、在寻找到老邻居、老街坊时,有的人过世了,有的人搬走了无法联系,能找到的人也都隐约记得好像有这么个事,但是根本回忆不起来当时的情况。调查中,有位老街坊回忆说“10多年前,好像有个姓姚的人死在矿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民警立即前往当时的矿井,调查后发现不是要找的姚江波;“姚江波是不是已经去世了?”民警便找到殡仪馆,翻查所有去世时有登记人缺失的,也没有结果;“姚江波1986年结婚时有没有照片?”民警把民政局通沟街道办事处翻了个遍,都没有任何线索;包括30年前姚江波曾经到二道白河镇去打工的单位民警都去找了,可是每次带回来的只有失望。

日思夜想的信息

深夜,在专案组研判会上,专案组民警将厚厚的调查卷宗放到桌面上,通过这些结果专案组断定,姚江波案发后已经将身份漂白,他使用了另一个名字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时间已经磨灭了太多了痕迹。研判会的气氛十分严肃,没有人说话,只是偶尔听到有火机“咔哒、咔哒”的点烟声,而烟灰缸已经是满满的烟头。“不能放弃,大家看看再看看卷宗,看看还有什么可以调查,不能在咱们手中放过他。”夏昆边掐灭手中的烟头边说道。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局长,我觉得这个好像还可以查一查。”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吴国亮拿着30年前的那寥寥几页笔录说。“你看,这句话虽然没头没尾,但是咱们好像还没追查过。”吴国亮指着纸上“我跟姚江波感情不和,曾经到法院过”这句话说。

30年,白山市发生了很多的变化,以前的通沟煤矿法院都已经被合并了。为了这最后的线索,民警去档案局翻查档案,一级一级的法院去查找30年的离婚信息。最后,经过两天的查找,在浑江区法院的档案室里,民警发现了档案袋中一张发黄的离婚起诉书和所有专案组民警日思夜想的人像信息——结婚登记证上面的一张黑白色的照片。

专案组立刻向白山市局申请技侦部门支持,结果让人兴奋不已,一个人出现在电脑画面上,姚国强,1994年结婚,通化市人,现居住在通化市。

抓捕归案

在通化市正在的一个新建小区中,民警敲了敲一个正在装修的房屋,“谁啊?”“物业的,开下门。”门一打开,看着面前的年级已近60岁的面容,吴国亮心中深印的那张黑白合影中的姚江波便立即浮现在眼前“就是他,终于抓到你了。”控制住了姚江波,吴国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姚国强”“我是白山市公安局通沟分局的,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沉默了一会后,“我叫姚江波,我知道你们来干啥的”。

押解的一路上,姚江波没有说话,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十分复杂,有恐惧、有释然,还有一丝对家乡的期待。他闭上眼睛,30年的往事如电影般闪回在他的脑中。30年前,在酒精的刺激下,他杀死了辛得义,30年的背井离乡,妄图逃避制裁苟活于世。他以为他只要继续断掉和家里的联系,那桩血案就会被他带入坟墓,但殊不知,善恶终有报,几代公安民警一直没有放弃对他的抓捕,正义的审判早晚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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