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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区法庭女“包公” 她曾徒步120里地翻3座山办4个案子
时间:2021-09-14 09:35来源:山西长安网责任编辑:油志扬


翻开一张张泛黄的报纸和照片,我们了解到:

1993年12月28日

最高人民法院对全国四级法院中经严格评选出的6名先进个人隆重表彰,来自山区人民法庭的她被评为“全国法院模范”。

1993年12月30日

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任建新在全国法院表彰会上,握着这位身材矮墩、五十出头、披着黄土高原风尘的女法官的手,连声夸赞:“好样的,好样的!”


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最高法院院长任建新与樊连珍握手(受访者提供)

1994年2月21日

时任山西省委书记胡富国在全省优秀法官表彰大会上称赞这位女法官:“扎根山区、一心为民、不谋私利、不畏权势、不计名利、无私奉献,为全省政法干警树立了榜样!”。


时任省委书记胡富国在全省优秀法官表彰大会上为樊连珍颁发证书(受访者提供)

1994年6月30日

山西省委作出向7位优秀共产党员学习的决定,一起进行事迹报告的有永葆本色的老劳模申纪兰,还有她——执法如山的好法官。


樊连珍与申纪兰合影(受访者提供)

1995年4月23日

她是出席山西省劳模大会的特级劳模。

1995年4月28日

她被国务院评为“全国先进工作者”,时任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政法委书记、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任建新再次接见了获奖者,说“这既是你们个人的光荣,也是全国法院系统的光荣”。

1995年4月29日

她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出席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受到江泽民、李鹏、乔石、李瑞环、朱镕基、刘华清、胡锦涛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

1995年11月3日

“全国职业道德十佳标兵”评选揭晓,她是全国法院系统唯一入选的干警。

......

这位荣誉等身、倍受人民爱戴的山区女法官就是山西省吕梁市临县三交法庭已经退休的原庭长樊连珍。


有一种能力:叫做解开当事人的“心结”

基层稳,天下安。基层人民法庭处在司法服务基层社会治理的最前沿,矛盾纠纷化解的前哨站,服务人民群众的第一线,被称为“共和国行走的正义”。


樊连珍年轻时的照片(受访者提供)

1965年,23岁的樊连珍来到吕梁山区三交法庭时正逢古镇过会,辖区包括17个公社、20多万人口的法庭门口人山人海,院内院外都挤满了前来告状的老百姓。晚上,她一边梳理白天的登记本,一边跟另一名法官李润林商量:“明天你在法庭接待老百姓,我先带上一批急需处理的案件去村里解决。”

三交法庭所辖区域,经济文化相对落后,信息闭塞,人们的法律意识淡薄,常常因一句闲话、一棵小树、几块钱等小事发生口角,甚至矛盾激化,酿成血案。作为法官的樊连珍深知,小事不小,许多地方大的纠纷案件的发生及群众集体上访,正是由于这些小事没有得到及时解决造成的。在长期的群众工作中她摸索出了“五心五优先”工作法,“五心”即接待群众来访热心,解释法律政策耐心,了解事实经过细心,对待双方当事人贴心,处理案件公心;“五个优先”即:矛盾容易激化的案件优先,涉及老年、妇女儿童的案件优先,需要先予执行给付的案件优先,外籍人员的案件优先,季节性案件优先。同时,推行马锡五审判方式,坚持“依靠群众、调查研究、调解为主、就地办理”十六字办案方针,调处了上万件民事纠纷(包括来信来访),调解率达到了98%。


法庭旧貌(平磊摄)

有一年冬天,一位83岁的老妇人由他人搀扶到法庭起诉三个儿子不尽赡养义务。她说“自己住的窑洞是独院,无围墙和大门,窑顶石块都快要掉下来了,泥土不停地落在锅里、炕上,窗纸破裂透风,窑洞是危房,无法生活。”樊连珍把手头案件放下,即刻扶她一起回去看个究竟。调查过程中,了解到她的两个儿子都有工资收入,还有一个儿子虽是农户,但已修新窑居住,原来的旧窑洞空着。樊连珍马上找村干部通知三个儿子到村办公室,耐心给他们讲解法律,指出不尽赡养义务是违法行为,该案最终得以调解。当天,农户儿子清理干净他旧窑洞内外垃圾,一个儿子买席子、另一儿子买糊窗纸和浆糊,铺好席子,糊好窗子,又把他妈妈破窑洞里的被褥和生活用品搬进新家,商定今后农户儿子供水供粮,其余两儿子供生活费。老妇人感动地拉着樊连珍的手流着泪说“你比我的亲闺女还亲,要不是你亲自上门处理,我死在危房里我那三个逆子都不会知道”。后来樊连珍到老人家回访,她笑着说:“自你给我家办了这件事,逆子变成孝子,儿子辈和孙子辈常来家里看我、照顾我的生活。”

有一种精神:叫道阻且长也挡不住情牵万家


吕梁山地形地貌(来源于网络)

临县地处吕梁山脉腹地,是个山高坡陡、土地贫瘠、草木稀少的地方。60年前,樊连珍到三面环山的三交法庭工作时,大部分村庄根本就不通汽车,骑自行车都相当困难,出行办案基本靠步行。


樊连珍调解案子(受访者提供)

那是一个夏夜,满天星斗眨着诡秘的眼睛。连绵不断的吕梁山麓笼罩在蒙蒙夜色中,除了偶而传出几声狐鸣狼嗥外,整个山川死一般地寂静。樊连珍为了手头的几个急案,从凌晨5点就出发,先是到刘家庄村调解处理了一起刘氏兄弟地基纠纷案。草草吃罢午饭,又马不停蹄地翻过一座大山,赶到树家山村,去办理一起离婚案件。由于双方争执不下,她在调查取证后,给双方当事人定下开庭时间。这时夜幕降临,人也精疲力竭。当村干部得知她还要赶往尧子坡村办案时,便劝阻说:“到那个村要走15公里山路,翻一座海拔1000多米的山,路远沟深,弄不好还会碰上野兽。你一个女人家,太危险了,还是明天再走吧”。樊连珍笑着说:“那尧子坡是个急案,不及时解决怕出事,我哪能安心在这里过夜!”她毅然走上了通往纠纷发生地的山路。当这起案件调解处理完毕,已是次日凌晨1点多。

那一天,樊连珍翻了3座山、办了4个案子、步行走了120里。这是她扎根山区法庭工作37年的一个缩影,在这条征途上,她曾6次晕倒在办案现场,深夜办案归来不止一次遇到过狼,有十几次滑下过陡坡,摔入了深沟。

“我从山上滑下来,爬起来再走。当时,下乡办案,我中午也不休息,如果休息就到不了那个村里,迟了就调解不成。反正心里经常想着人民,我不想让老百姓误工分。”

为了不耽误老百姓挣工分,作为一个年轻女子,她无数次翻山越岭,走过漫漫长夜。支撑她走下去的是一种信念,一种时时处处为老百姓着想的责任感:“一个工分能顶8分钱,一斤小米卖一角,而工分是农民唯一的生活来源。自己多跑点路,农民就不误下地干活挣工分养家糊口”。而有些案件,在案发地依靠群众、调查研究可以得到更好的解决。


省高院院史馆里陈列着樊连珍当年办案时用的物品

吕梁山崎岖不平的小道上留下了樊连珍坚实的足迹,万家农户的田间炕头上活跃着她的身影。有人曾计算过,樊连珍凭着一双“铁脚板”下乡办案徒步约6万余公里,相当于绕行地球一圈半。山西高院院史馆里至今还陈列着她当年下乡办案时用过的手电筒、背包和笔记本。

有一种坚守:叫一辈子扎根山区不言悔

作为一个女人,一位母亲,一名法官,她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就地办案、铁面无私,两袖清风、秉公执法,被辖区20多万名老百姓称为“女包公”。

“我叔叔就是你们的上级领导,这件事你还是掂量着办,否则你吃不了兜着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一个夜晚,面对当事人严某的威逼利诱,樊连珍不仅拒绝了他所带来的灶具和烟酒,还明确地答复:“我是一位法官,秉公执法是我的天职。我工作近30年只想做事,不求当官,还怕天塌下?你走吧!”在深入调查取证的基础上,樊连珍依法判决严某败诉,严某口中的领导也根本没有插手此案,群众夸她是个“不怕丢乌纱帽的包青天”。



在三交,樊连珍是出了名的“铁面包公”,坚持一把尺子量长短,有权的她敢碰,送礼的她敢顶。在处理一起墙界纠纷时,樊连珍的亲戚找上门来,顺手掏出500元钱说:“连珍啊,怎么咱也是亲戚。自古亲帮亲,这件事不管咋也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在贫穷落后的吕梁山区,500元钱可算是一份厚礼,加上又是亲戚,一般人认为樊连珍总不会驳这个面子。没想到她却说:“我从不收任何人的礼。咱是亲戚不假,但公是公,私是私,亲归亲,法归法,哪能稀里糊涂往一块儿掺。你应该支持我工作才对,不该往我脸上抹黑。”最后,樊连珍依法判决她的亲戚败诉。

樊连珍一辈子都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把责任放在最前面。1957年响应国家号召到程家塔乡杨家沟村小学担任民办教师起,用了三年时间把一个落后校变成全乡考试考核第一名的先进校;扎根山区人民法庭工作的37年里,一心为民、秉公执法,不谋私利、不畏权势、不计名利,化解矛盾纠纷一万余件,赢得了辖区人民群众的广泛赞誉,50余次受到中央、省、市、县的表彰奖励;2002年退休后,担任了镇关工委的副主任,又以满腔的热爱走进校园开展专题讲座、组织中华魂读书活动等,因工作出色,她本人和三交镇的关心下一代工作均受到省市表彰。工作之余,还有不少人找她咨询法律问题,老百姓信任她,她也从来没有辜负过。


樊连珍在三交镇的窑洞住址

清廉如水,从老模范的生活细节中可见一斑。年近80岁的樊连珍至今仍住在三交镇的窑洞里,这三孔窑洞是1981年她和丈夫举债建起来的,是她唯一的住房。窑洞内陈设简朴,一个油漆磨到斑斑驳驳的小木柜、两个木质沙发、两个水瓮、一台18吋电视机,时光好像停留在八十年代的样子。

她说这辈子不离开三交了,这里有她无数次用脚步丈量的吕梁山和湫河水,有她用一生倾情奉献和守护的老百姓,有她青丝变白发青春无悔的初心使命,这里是她魂牵梦绕的家。


(本文转自山西高院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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