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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有DNA,毒品同样也有‘DNA’!”看毒检专家如何让毒品“开口说话”?
时间:2022-05-15 20:08来源:中国禁毒报、贵阳长安网责任编辑:王晓

贵州省贵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技术科(贵阳市公安局毒品检验中心)成立二十余年,培养出一支集检验鉴定和科学研究功能为一体的专业化队伍。近年来,通过对毒品“DNA”进行解码,支队屡破大案,推动建立了一套适应当地形势的毒情监测预警系统。本期科技版专门采访了这支毒检专业团队,为大家讲述毒检专家们如何让毒品“开口说话”。

特征碎片  拼出毒品“DNA”

2021年2月,贵阳市民张某到公安机关报案,称他的女儿张某婷已经失联多日。通过反复的线索比对排查,几经周折,民警在张某婷及其男友的出租屋内找到了她。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在出租屋里面昏睡了几天。同时在凌乱的出租屋里,民警发现很多不明来历的电子烟、小钢罐和电子烟的半成品。

民警很快判断出小钢罐就是可致人成瘾的危险化学品“笑气”,但是在电子烟中并没有检测出常见的毒品成分。既然电子烟和“笑气”同时出现,那么它一定不同寻常。虽然在现有的标准谱库里没有找到对应的物质,但检验中心的工作人员没有放弃,他们通过不断改良检验方法,凭借丰富的经验,根据该物质的化学结构特征碎片,初步判断出成分中的高度疑似物可能是最近流行的一种新精神活性物质,再与标准物进行比对实验,最终在烟油里面检测出了合成大麻素类物质。


含合成大麻素类物质的“上头电子烟”

由于当时合成大麻素类物质还没有被管制,所以办案人员只能耐心等待和跟踪,以此为线索追索整个涉案团伙。一直到2021年7月,合成大麻素类物质在我国被整类列管后,贵阳市公安部门才在贵州省公安厅和市公安局党委的统筹指挥下将整个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一举破获贵州省内首起贩卖合成大麻素类物质毒品案件,抓获团伙主犯8名、查获吸毒人员20余名,缴获含合成大麻素类物质电子烟、毒品巧克力等若干。

“早在2019年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监测到香烟、电子烟、烟油含有合成大麻素类物质。”贵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技术科副科长陈月猛说,“有基层办案民警反映,很多人在使用了这种烟丝后,出现了晕眩、幻觉、心率加快等不良反应。”在日常检测中遇到了库里没有的新物质,检验人员会将化学结构特征碎片保留下来,通过不断的拼凑和经验判断,比对标准物质,最终确定新物质的成分,同时不断扩充实验室自建标准谱库。

人类有DNA,毒品同样也有“DNA”。近年来,实验室通过毒品化学指纹特征关联性分析,对表面上看似无关的案件毒品进行层层解码,破译毒品的“DNA”,最后关联出多条技术情报线索,把表面上看似不相关的案件串并侦查,从而找出更多层级贩毒网络。

“新精神活性物质在人体内代谢后会变成另外一种物质,但由于目前对代谢物的研究还不足,给检测和证据固定环节造成障碍。”陈月猛说,“经过不断尝试,我们判断滥用人员的血液和毛发里面有可能存在滥用物质的原体,最终在吸食过合成大麻素类物质人员的毛发和血液中检出了11种合成大麻素类物质,为案件办理提供了证据支撑。”目前,该检验中心正在加快研究一种新型技术,可以根据人体代谢物的成分来反推其是否曾经吸毒,希望能够更快、更精准地破解这个难题。

寻踪隐藏的新型毒品

新精神活性物质作为一类根据市场需求合成的新物质,由于滥用程度不同,在检测方法上仍有局限,为了堵截不断翻新的精神活性物质,检测人员必须与毒贩抢时间,尽快检测出隐藏在伪装背后的物质成分。

2018年,一款名为“咔哇潮饮”的饮料在全国多个地方的酒吧迅速流行,出于职业敏感,陈月猛觉得这款饮料一定不同寻常,随即在电商平台购入了几瓶,并在网上查阅了相关的信息和饮用后的反应。但在不明确饮料里是否添加了新精神活性物质,添加了何种新精神活性物质的情况下,检测工作犹如大海捞针,尤其艰难。

在一次对娱乐场所进行突击检查的过程中,陈月猛发现两名女性状态明显特别亢奋,但又没有喝酒,询问后得知两人是喝了“咔哇潮饮”,一般要饮用四五瓶之后才会有不良反应。陈月猛将饮料带回了检测中心,测了一天也没有结果。凭借丰富的检测经验和对精神活性物质特性的了解,他突然想到一个方向,立刻找来γ-羟基丁酸的标准物质进行比对,果然发现了该种成分。“γ-羟基丁酸又称GHB,分子量小,急性大,常规方法很难检测出来。”陈月猛说,因无色无味并会导致暂时性记忆丧失、恶心、呕吐等症状,其还被犯罪分子用作迷奸药物,是我国规定管制的第一类精神药品。

2019年到2021年,检验中心在全国广泛收集了上百份疑似含有新精神活性物质的多种形态的检材。历经多次尝试和失败,终于开发出科学准确的前处理方法,并从这些检材中检出十余种尚未被列管的新精神活性物质。通过及时向上级部门反馈数据,为国家对新精神活性物质的立法列管提供了重要的数据支撑。

2021年11月,贵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还破获了一起走私、贩卖涉毒网红减肥药案件,抓获涉案犯罪嫌疑人28名,涉案金额高达1294万元,缴获含咖啡因、芬特明、麻黄碱、安非拉酮等我国管制成分的减肥药223958粒(净重77千克),摧毁一个涉及我国多地的贩卖含管制物质减肥药的网络团伙。陈月猛表示,毒品检验技术不仅为案件侦办提供了关键线索,也为后期对嫌疑人的定罪量刑提供了直接证据。


网红减肥药的送检样品

污水验毒破解滥用谜题

实际上毒品检验中心的功能已不仅仅局限于毒品检验。除了常规检验之外,检验中心每季度还会对贵阳市的城市生活污水样品进行全方位监测,对吸毒人员毛发进行抽检,定期为城市做“体检”,精准评估城市毒情形势,同时对吸毒人员进行精准管控。

“其实,看起来污秽不堪,一文不值的生活污水里包含着大量有用信息,默默讲述着一个城市哪些地区,有多少人在悄悄吸毒、制毒。”陈月猛说。


技术人员进行城市污水取样

污水监测可以为上级部门制定高效精准的禁毒政策提供准确的依据和数据支撑,用技术支撑探索出一条智慧禁毒之路。目前,检验中心已先后帮助省内多地开展了污水溯源导侦。

2021年,贵州省某市的污水监测结果突然出现异常,显示出海洛因滥用情况较为严重。该市毒情形势一向良好,为何海洛因滥用指数会突然这么高?为了一探究竟,陈月猛带领团队开始了检验工作。

通过从污水上游逐级排查、大量取样等工作,陈月猛和他的团队最终将源头锁定为一个制药厂。通过观察,技术人员发现,只要药厂开始生产,污水中的海洛因含量便会立刻升高,一旦停产,指标就会下降。经过调查,该药厂生产的药品为止咳药,主要成分是罂粟壳,经过药厂主动治理后,污水监测结果终于得到了合理释疑。

通过污水监测,可以精准掌握一定区域涉毒人员数量和毒品消耗量,以及具体的种类和所占比例,而毛发验毒技术则可实现对吸毒人员的精细精准管控。

吸毒人员摄入毒品后,会相应地在尿液、血液、唾液、毛发等生物检材中留下“痕迹”,成为认定吸毒违法行为的证据。人体中毛发是能够反映更长吸毒史的生物检材,毛发检毒技术可以科学客观地评估吸毒人员戒毒脱瘾成效和操守自律情况。


待检测的毛发样品

自2018年起,检验中心就全面开展了吸毒人员的毛发监测工作,监测范围覆盖全市各区、县(市)的管控吸毒人员。贵阳市每一个季度会对社区戒毒、社区康复和戒断未满三年的吸毒人员开展毛发检测,定期发布评估报告,这样不仅可以防范戒毒人员违反操守,还可以反映社区管控的成效。目前,全市的毛发阳性检测率已不到1%。

科技助推  打造毒情监测预警系统

结合检验中心探索出的各种技术手段,目前贵州省禁毒办已经对全省各地市、区县毒情开展了全域监测、多维度分析和精准评估,并在此基础上逐步形成一套符合贵州特色的毒情监测预警系统。


技术人员使用高效液相色谱仪进行毒品定量分析


技术人员使用气质联用仪对可疑物质进行定性检测

陈月猛表示,一方面,通过毒品关联性分析探索不同办案单位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查获的毒品样品之间的化学关联性,再通过样品间的关联性分析出案件之间的关联性,可为案件串并、打上线、打源头提供技术保障,为大案、要案的破获提供重要线索,实现对毒品犯罪的深入打击,切断运输、供应和消费等环节间的联系。另一方面,通过对生活污水开展全方位全覆盖监测,可及时掌握毒情形势变化,并对污水中可能出现的新精神活性物质进行筛查预警,及时发现有可能流入的新型毒品。同时,通过毛发验毒技术,可对吸毒人员实现精准管控并规范其行为。目前,贵州省以贵阳市的经验为基础,实现了对毒情形势的精准评估和对症治理,建成全省社会治安禁毒工作基层防控网,推动社会治安防控体系建设不断完善,毒品问题治理能力和水平不断加强,促进经济社会健康发展。


技术人员使用红外光谱仪进行常规毒品定性分析

目前,检验中心还在不断地进行技术革新。在国家毒品实验室大力支持下,检验中心利用红外光谱技术开发了新的毒品检验方法,用于基层毒品检验工作,高效、准确、经济、环保。陈月猛介绍,目前贵阳市90%以上的涉海洛因、冰毒、氯胺酮等毒品案件均在应用此项技术开展检验工作,阳性检出准确率达100%。同时,中心正在对污水中的芬太尼检测、指甲中100余种毒品的检测标准和方法进行实验室间的验证。在科技赋能,为禁毒人民战争提供更多技术支持的道路上,检验中心仍在阔步前行!(李施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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